《生如幻花》连载之三十三

同人小说,, | 2008-06-05 20:55:05
网友评论0条 | 来源： 作者：荻椛oO满路

　　（33）

　　叶前辈手轻轻一挥，四周狂风顿起，飞沙走石。我忙伸手掩住眼前。不到半盏茶的时分风便息了。

　　我再睁开眼睛，目瞪口呆。

　　周围的景物已经全变了。

　　放眼处，尽是断壁残垣。烽烟四起，哀鸿遍野。

　　这是哪儿？

　　忽然不远处跑来一个人。

　　那是个农夫模样的人。满身泥泞，双手捂着肚子。指缝中不停渗着血。半张着嘴，急促的喘着气，后背上钉着两只倒钩狼牙箭。

　　农夫后面，一群军汉尾随追来。均是手持军器。那农夫再也跑不动了，跌倒在地，向前匍匐着。

　　众军汉追上前，刀枪并举。

　　我看不下去了，大喝一声“住手！”冲了过去。

　　我身上没带武器，空手一拳打向其中一个军汉。

　　不料我的拳头居然从那人脸上透了过去，什么也没打到。我一个收步不及，险些跌倒。

　　那些军汉也仿佛根本看不见我，刀枪齐下。

　　一声凄厉绝望的嚎叫，我眼看着那农夫惨被分尸。血花四溅。

　　那些军汉们放声大笑。

　　我猛冲过去，拳头在他们身上透影而过。

　　叶前辈站在我后面说道：“没用的。我们现在只是魄体。魄体是无法对实体造成伤害的。”

　　我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，瞪视着那群军汉。

　　叶前辈又道：“你仔细看看这些军士的衣服。”

　　我闻言看了看那些军汉。

　　我的身体，立时僵住了。

　　他们穿的，是天朝军队的军服。

　　这些残忍嗜杀的军汉，是天朝军队的军士。

　　“你再看看那个农夫的脸。好好看看。”

　　我又依言看向那个农夫。

　　那个农夫的耳朵是尖的。突出来的眼睛是碧绿色的。他………

　　是修罗族人。

　　此时远处传来鸣金的声音。众军汉便向鸣金处跑去。那是收兵的声音。

　　叶前辈负着手，飘然跟随在后。我便也跟着跑了过去。

　　这是什么啊。

　　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无限宽阔的屠杀场。

　　满地死尸，衣着尽是些普通百姓。一百余名天朝军士手持长枪，悠闲的在那些死尸上戳刺着。

　　这是不想留下活口。

　　叶前辈说道：“此刻的地点就是后来天朝军抗击魔族军队，你如今所驻守的十八里铺。时间却是圣历前一百一十三年。也就是将近两百年前的事了。”

　　不计其数的魔族平民就象那个农夫一样在我面前被残杀。

　　而我完全无法阻止。

　　我看见他们用锤子把他们的脑袋敲开。

　　我看见他们用长枪从他们的嘴里穿进去从脑后穿出来。

　　我看见他们把他们五马分尸。

　　我看见他们把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射得象只刺猬。

　　我看见他们把一个修罗族的少女拖进一间民房。他们侮辱了她。

　　你们听不见她的哀叫吗？

　　你们看不见她脸上满是痛苦和求恳的泪水吗？

　　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人性吗？！

　　这群畜生在发泄完兽欲之后，其中一个，拔剑，刺入那少女的小腹。

　　利剑向上一挑。那少女从小腹到咽喉，被开膛了。

　　叶前辈忽然在我身后说道：“他们是怕那少女怀孕。他们认为，卑贱肮脏的修罗女子，没有资格孕育他们高贵的后代。”

　　我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
　　我猛地转身看着他。看着这个百年前天下七绝之一的无敌剑圣。

　　看着他平静的样子，笑容依旧。

　　我横着眼睛，定定的看着他。我的声音已经沙哑。

　　“你，为什么能这么平静的诉说这些事？”

　　是因为你认为这些事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吗？

　　“为什么？你为什么在说这些事的时候就好象在讲你家房子有门有窗一样简单？”

　　是因为你觉得这些事的发生是理所当然的吗？

　　“为什么你还能笑的那么好看？你在笑什么？”

　　是因为你跟这群王八狗杂碎根本是同一路人吗？！？！

　　我彻底失控了，我要打死你！！

　　我暴跳起来向着这个百年前威震天下的无敌剑客、我挚友的曾祖父挥出了拳头！！

　　叶的笑容不变，身法如一缕青烟一样游走。

　　我暴怒的挥着拳头，连出数百拳，却完全碰不到他。直到我彻底打累了为止。

　　“这种事，”他转身看着地上那少女的尸骸，那些禽兽般的军汉，轻声说道：“我只是，早已看习惯了而已。”

　　我呆住。看着他。

　　“匆匆百余年了。我每天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在我面前。”

　　我忽然觉得一阵剧烈的反胃，扑倒在地，干呕起来。全身都在痉挛着。

　　呕了好半天，我如牛般的喘息着。沙哑着嗓子问他道：“那你为何不阻止？”

　　叶前辈道：“这些都是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。而在此之后，魔族励精图治，反扑中原，掀起了又一次战役。中原大地，反被修罗族人如此肆虐。再紧接着，就是我与魔域追命在世的年代了。跟着的历史，你也知道。燕然山一役，双方军队同归于尽。天下再次进入调整声息的时期。而又过百余年后的你的时代，双方再次蠢蠢欲动了。”

　　我听着叶前辈平静的讲述着这些事。不知道他想表达的，是什么。

　　他看着我，问道：“我现在问你，你从小到大认为修罗族人侵犯中原，身为中原人士的你，理应保家卫国。而现在，你依然会这么想吗？”

　　我看着那修罗族少女的尸骸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　　“世事变幻，都只是因缘报应。我俩现在所处的时间，空间，中原强盛，便欺凌修罗魔族。等修罗魔族强盛了，便反过来攻击中原。然后中原出现了我与魔域追命将军等人做出反击。百年后，魔族再反扑。你是我口中的魔族崽子，我是你眼中的中原猪猡。因因果果，果果因因，我们该说谁对？谁错？”

　　我彻底的哑口无言。

　　叶又说道：“天下之势，强无久强。弱无久弱。即使中原和魔族某一方被另一方吞噬消灭，还需要面对其他国界人种的威胁。天地自然就处在这种平衡之中。如果真的出现某一种单体势力的强极，天地间的平衡变会立时崩溃。这种强极的单体势力会肆无忌惮的横扫天下，消亡了一切，最终便消亡了自己。而什么是天道？”

　　我不知道。我答不上来。

　　我只知道我的思想与这位剑圣比较起来，彻头彻尾的肤浅到了家就是了。

　　叶自己答道：“其实就是一句很多人都知道的话：上天有好生之德。”

　　“只是每个人对这句话的理解，都不一样。很难出现修罗魔族和中原族人哪一方被另一方彻底铲平的局面。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，剩下的一方因为失去了天敌，不久就会自我膨胀，自我蚕食，最后自我消灭。而一切归于寂灭之后，便迎来了休整期，和天地间再次的新生，再次的繁荣。”

　　叶前辈伸出一只手，摊开掌心。我眼前一亮。

　　眼前的世界就突然不一样了。

　　我的灵魂飘在半空，时间的长河匆匆流逝，我看着地面上的修罗魔族与中原族人互相攻杀，当其中一方强盛而另一方衰弱时，强盛的一方就会在种族内部产生一些波折，会出现一些被胜利冲昏头脑而自高自大起来的人。而衰弱的一方，会出现一些有忧患意识的豪杰之士，把自己的种族再次振兴。

　　原来，我所处的世界，是这样的。

　　不对，其实这个世界一直就是这样，只是我不曾用如此的角度去看，去听，去感受。

　　因果循环，善有善报，恶有恶报，天道循环，强弱交替。

　　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
　　叶前辈飘在半空中。浑身放射出五彩斑斓的霞光。无限庄严华贵的光华绽放。

　　我能感受到一种无限的强大力量。虽然强大，却半点霸气也没有。

　　我忽然明白了。

　　为什么他具有如许强大的力量，却不协助中原扫平天下。

　　就象他自己说了，他已经不再是叶家家主，中原人心目中的无敌剑圣了。

　　他已经升华到一个更高的高度。

　　俯视着整个世间。

　　他已经参悟天道，彻底的顺应天道。

　　不会再参与人世间的纷争了。

　　看着他这个样子，我不知道，是否可以称呼他为……

　　天剑？

　　叶前辈看着我，道：“现在是你抉择的时候了。身处天地之间，你将何去何从。”

　　我？

　　是啊，看尽了这些世事兴衰。我又该如何呢？

　　象叶前辈一样出尘于世，遨游天地间，岂不是好？

　　我却在这时忽然想起了荻，想起了红，想起了家乡的父母，想起了那些关心我的人。

　　我的心立时定了下来，道：“今天能与前辈相遇是我毕生的荣幸。晚辈对前辈崇敬至极，请受晚辈一拜。”

　　说完我跪下磕了三个头。起身说道：“只是晚辈尘缘未断，尚有许多事情需要晚辈去处理。”

　　叶前辈看着我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：“是啊。还有个沙场红颜在等你回去呢。”

　　我心事被说中，不禁脸上一红。

　　叶前辈笑着道：“你是个好孩子。福缘深厚，深具慧根。我相信你必定会造福人间的。只是依你如今的功力，难以应对眼前的危机。便由我助你一臂之力吧。”话音未落，叶前辈右手食指突刺而至，我完全来不及反应，左眼立时被戳中！一只左眼当场报销！

　　一阵具痛传来，我不禁失声惨叫！这是怎么回事？叶前辈想做什么？

　　跟着叶前辈做了更不可思议的事，他反手一指刺进了自己的左眼！更把整个眼球挖了出来！

　　我捂着左眼的双手被叶前辈伸手钳制住，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左眼放进了我被刺瞎的左眼窝里！

　　跟着我听叶前辈说道：“这只眼睛曾经看到的，你好好体会吧。能吸收多少，要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
　　伴随着眼中的巨痛，忽然一阵影象从左眼传到我心里。

　　那影象是一个身穿黑衣，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，那汉子神色忧郁，手中舞动着一只似枪非枪似戟非戟的奇型武器，砍杀过来。而招架这只武器的，是一柄红光闪耀的长剑。握着剑柄的手，依稀是叶前辈的。

　　两人手中武器交碰如连珠炮般激烈。我完全看傻了。

　　这男子是谁？怎么有如许实力与叶前辈打得如此灿烂？

　　我正在胡思乱想，叶前辈开言道：“收摄心神，仔细看着。别浪费机遇。”

　　我忙集中心力，凝神看着那使枪汉子的一招一式。

　　一看之下，我惊得手心冷汗直冒。

　　世间怎会有如此精强的枪术？！出手之快，落手之重，变招之精。

　　见所未见，闻所未闻。

　　我与红的枪法与此人相比，根本望尘莫及。简直如儿戏一般。

　　我默默记忆着此人的招式。

　　忽然那黑衣汉子长枪抖动，笔直坚硬的枪身，忽然扭曲蜿蜒起来！

　　整柄枪仿佛具有了生命！如活物一般扭动！枪身如一条灵蛇般可以自由扭动！枪尖如毒蛇利牙般咬噬而来！！

　　我惊叫一声，醒过神来。

　　再睁眼，叶前辈已经不见了。我的左眼也没有任何痛楚。

　　仿佛之前的一切，都不曾发生过一样。

　　而我面前的，是卡修变异之后的巨大身躯，手中魔刀，与一个人僵持着。

　　那人横枪架着卡修的刀。

　　偶一回头，闪过她的瞳。

　　是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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